顯示包含「鄉居筆記」標籤的文章。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包含「鄉居筆記」標籤的文章。顯示所有文章

2024年6月30日星期日

士多啤梨堪折直須折,莫待無士多啤梨空折枝

 


士多啤梨惹蟲,稍微紅少少,就要快啲摘,再等得耐,就會被咬到一個個窿。最近估計平均每隔一兩日都摘到1公斤嘅士多啤梨同紅莓返嚟。擺喺窗台度曬一兩日就會變成鮮紅色,洗乾淨再用紅茶醋浸一陣,然後就咁食或者撈乳酪,超甜超好味。

很多事情都要把握最佳時機,才會得到最美好的結果。
就好像陪伴小朋友,只有趁小朋友小的時候最是美好。有些遊戲,傻玩意,大了就沒興趣,就不會玩了。

我買了一雙輪滑鞋給自己,糰仔剛剛學會了,正好可以教我,不知道長大了還能不能學會呢?也許我只需要不太怕跌死。

在比利時學樂器很便宜,一年的學費,在香港最多能學三四個月。我有些少心動,要不挑一件樂器和小孩子一起上學吧,但又覺得好像靜不下心來練習。還有兩個月才開學,我還可以慢慢考慮。

圓圓會把梳化上的圓點想像成控制台上的鍵盤,自己都可以玩一會。糰仔卻好像已經大了,一邊慢慢打開新技能的同時,有沒有辦法留住想像力久一點呢?




圓圓抱恙在家,我隨手花五毛歐元買了一盒手工包,讓她留在家裡有事可做,她花了三天做好,高興了一個禮拜,還逢人就炫耀說媽媽給我買了禮物,掛在床頭,每有朋友來都要給看。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花得最值的五毛錢。

就是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才可以為如此簡單的東西如此開心吧。

怪不得有人說投資一元到小孩身上,回報率是十倍,小孩越小,回報率越高。

有時候我也很感惋惜,如果我爸在我小時候對我好一些,那該有多好呢,等我已經大了,對我再好也不需要。那只能成為永遠彌補不到的遺憾了。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趁小孩還小的時候,多一些擁抱。

2020年11月7日星期六

又說懷鄉詞

封城什麼地方都不能去,又不能約朋友相聚,我們只要看見太陽出來就盡量出去散步,不然一整天悶在家裡,人會得抑鬱症。

看到滿地秋葉,一片彩霞,忽然想起這首詞,唸給家人聽。

《蘇幕遮·懷舊》范仲淹

碧雲天,黃葉地。秋色連波,波上寒煙翠。
山映斜陽天接水。芳草無情,更在斜陽外。
黯鄉魂,追旅思。夜夜除非,好夢留人睡。
明月樓高休獨倚。酒入愁腸,化作相思淚。

阿范說,怎麼這些詩詞全都說思鄉,回去不就好了麼?

我說,許多詩人都寫懷鄉詩,真的回鄉長住的好像只有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陶淵明。有些人口裡說思鄉,卻是不想回去的。有些人有各種原因回不去,最明顯的原因是回鄉無法維持生計。古代的詩人多進京考功名,然後被派往各處當官,回鄉有田可耕還好,沒有就只能吃西北風。如果老家已經不存在了,回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太多年沒回去,就會像賀知章《回鄉偶書》,鄉音無改,認識的人卻沒幾個,不是味兒。(賀知章想說的會不會是,自己一顆赤子之心沒有改變過,家鄉卻已變得面目全非了呢?)

另一方面,故鄉也許是遊子心靈的寄託,夢中永遠都有慈母在家鄉思念着他,在外打拼即使傷痕纍纍,還有勇氣再堅持一下。正如春田花花校長所言,得就得,唔得就返順德,家鄉是最後一步的退路,是空中飛人的安全網,溫柔地承托住失手從高處掉下的表演者,卻沒有人會故意跳下去的。萬一遊子真的回鄉,卻沒有母親在等他,那顆虛懸着的心就只能直接沉到無底深淵去了。(以前也寫過一篇《遊子吟》,不覺已近十年了呢。)

《登黃鶴樓》崔顥

昔人已乘黃鶴去,此地空餘黃鶴樓。
黃鶴一去不復返,白雲千載空悠悠。
晴川歷歷漢陽樹,芳草萋萋鸚鵡洲。
日暮鄉關何處是?煙波江上使人愁。

過了許多年以後,我才忽然明白了這首詩,「昔人已乘黃鶴去」的意思是,他的家人/朋友死了。母親只是教我背,卻從來沒有解釋。不過她一輩子都住在她的出生地,也許她也沒有想過思鄉是什麼意思。
登高望遠,自然反應是看看家在哪個方向,可是卻被霧遮住了看不到。想見的人已經不在了,回鄉做什麼呢?

我反問阿范,你不是思「香」思得神魂顛倒嗎?怎麼你不「回」去?
其實整天吵着要「回」香港的人根本不是我。